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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rl | 18th May 2008 | 語言與文化 | (849 Reads)
Picture2008年5月16日晚上,有幸能出席教育局和浸會大學合辦的活動,傾聽內地著名文化大師余秋雨於浸會大學講堂的演講,實屬一大快事。余先生的演講深入淺出,涉獵範圍更浩如煙海,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,暢談了中國四千年的文化形成過程及原因。

由於講座不能錄音,我只能試試用記憶把余先生的精彩內容暫存腦中,回家後再記載下來。余先生演講的內容要點清晰,但精彩處實在太多,所以竟難以取捨應重點記住哪些。所以,只能在印象中找出個大概。

余先生講文化,並不是只講中華文化,而是宏觀的從整個世界說起,再重點說中國的文化。他也不是逐個朝代來說,或逐個皇帝來說,而是抓住幾個重要的時代來說。這幾個重要的時代,在歷史上都對中國的文化形成起了一個重大的作用,是非常重要的轉捩點,歷史不少缺少的里程碑。

這些重要的時代有公元前21世紀(門坎時期)、公元前5世紀(軸心時期)、公元前後(帝國時期)、公元後7、8、9世紀(盛唐時期)、公元後11至13世紀(宋元時期),以及公元後15世紀後(明清衰弱時期)。

Picture公元前21世紀(門坎時期)

公元前21世紀是中華文化進入文明的開始。所謂文明,是有四個標準的。第一,要有文字存在;第二,要有城市存在;第三,要有青銅器存在;第四;要有祭祀行為存在。中國在公元前21世紀時,就剛好擁有這四個標準,所以那個時候是中華文化進入文明的門坎時期。從公元前21世紀,中國就進入文明社會了。

世界上有四大文明古國,指的就是有四個不同的文化進入文明世紀。這四個古國是古代埃及、古代巴比倫、古代中國和古代印度。古代希臘不算,因為古代希臘文化是古代巴比倫文化和古代印度文化的結合物,不能算一個獨立的文化。古代埃及和古代巴比倫比中國和印度要早得多了,古代印度進入文明的時候和古代中國差不多時期。

Picture公元前5世紀(軸心時代)

公元前5世紀,是中華文化的軸心時代,中國後世的思想皆是繼承或發揚這個時期的文化。有趣的是,這個時期的思想啟蒙並不只限於中華土地,歐洲和印度的思想家也是在這個時期大量出現。

老子出生於公元前571年,釋迦牟尼出生於公元前566年,孔子出生於公元前551,蘇格拉底出生於公元前470年,柏拉圖出生於公元前427年,亞里士多德出生於公元前384年。也就是說老子比佛陀只大5歲,佛陀比孔子只大15年。蘇格拉底、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稍遲一點,但和孔子出生時間也只是100年不到,在歷史長河中應該算是同一時期。

這個時期,思想運動特別多,但歐洲、印度和中國的思想從一開始就走不同的路線,彷彿都有著分工似的。在歐洲,思想家對著海,思想的是「人和物」的關係;在印度,思想家對著恒河,想的是「人和神」的關係;在中國,思想家對著黃河,想的是「人和人」的關係。於是,在歐洲,科學開始發達;在印度,神學開始發達;在中國,管理學開始發達。儒家、法家、道家等都是管理人的學問。

Picture公元前後(帝國時代)

公元前後,在中國來說是帝國時期,指的是秦漢時期。在百家爭鳴的春秋戰國時,各種思想飄揚,但流傳下來的不多。思想之所以能流傳,主要得力於帝國統治者的力量和取捨。秦尊法家,漢崇道家,後來又罷黜百家,獨尊儒術。

這個時期中國正式進入皇帝的家天下時期,文字、度量衡統一。書同文,車同軌,對國家的發展和交流極為有利,於是國力日盛。加上漢武帝驅逐了匈奴,大大地擴大了疆土和保障了邊疆的安全,國力前所未有地強大。

由於絲綢之路的貫通,西域有很多珍寶、文化都得以和中土交流,豐富了漢代的藝術、文化、宗教、科學等領域。加上和印度的交流,漢明帝為西來高僧建造的寺院白馬寺位於古都洛陽,被稱為「天下第一寺」。白馬寺作為中國佛教的「釋源」,受到了歷代佛教徒的崇奉。

Picture公元後7至9世紀(盛唐時期)

公元後7至9世紀,是中國歷史上最煇煌的時期,稱為盛唐時期。唐朝時正值北方遊牧民族大舉入侵中國北部及統治了多年之後,中國文化滲入了北方的遊牧性格。北魏把都城由山西太原遷到河南洛陽,規定鮮卑官員要和漢人通婚,法定語言要用漢語。經北魏考文帝的漢化後,中華文化在鮮卑人中生了根,並促成民族大融和。後來的隋朝君主和唐朝君主都有鮮卑和漢人混血的血統。

唐朝是中國歷史上最矚目的時期,當時的唐朝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。長安城是國際最著名的大都市,都城裡有著各國的宗教寺院、教壇,各國商人長住長安,長安街上滿是各色人種,甚至已有黑人作為中國人的家奴。可見當時的盛況空前。

當時在歐洲,一個有著五萬人口的城市已經是個大都市,而在長安城裡有著一百萬人口,那是何等的大都市。所以,那時的國人幸福指數是很高的(余先生如是說),因此國人多好作詩。出了很多著名的詩人,例如:李白、杜甫等……

Picture公元後11至13世紀(宋時代)

時代是個遭人誤會的時代,以為這是中國國力開始滑落的時候,但其實這些全是誤解。其誤會大致來自「楊門女將」和「水滸傳」。「楊門女將」是一部好戲,但不是真實的歷史表述。個國家,不可能只靠楊家一家來保護,更不可能楊家的男人死後,要靠佘太君一個百歲老太婆掛帥來保護。「水滸傳」裡,很多人物都都被生活逼得活不下去,要逼上梁山,但事實在宋朝時,經濟和文化非常發達。

宋朝奉行強幹弱技、重文輕武的政策,重文的程度非常厲害。宋朝的宰相和高官都是當代的大文豪及最有文化的人任職,有王安石、司馬光、范仲淹、歐陽修、文天祥等……。宋代的文化很發達,唐宋古文八大家就有六個是宋朝人。歐陽修是宋代古文運動的領袖,蘇洵等五人是宋代古文運動的骨幹成員。

以為宋朝衰落,是因其長年被金、遼所入侵,後期又被蒙古所滅,但其實並不是宋朝弱,而是遊牧民族實在太強,歐洲諸國也未能抵擋成吉思汗的入侵,不單宋朝如此。而在元朝,漢人的地位較下(南人尤甚),所以歷代歷史說家(多為漢人)把元朝看成人民生活不好的朝代。

但事實上,人民生活並不差,威尼斯人馬可勃羅在他的遊記裡,就有描述中國的豐盛和美麗,遊記中還認為杭州是人類最適合居住的地方。馬可勃羅來自威尼期,對豐盛和美好的評價是有相當能力的。元代以前,人們沒有戲看,是元代出了個大劇作家關漢卿,戲劇才開始在中國盛行。

Picture公元15世紀後(衰弱時期)

公元15世紀後(衰弱時期),即是明朝打後的時期。明朝的文官制度的弊病已是積重難返,又大興文字獄和特務系統(東廠西廠),弄得讀書人動輒得咎,國力於是轉頭向下。本來明朝鄭和下西洋時的造船術大幅領先於世界其他地方,但被皇帝下令銷毀,還實行海禁。

在國內官員不思改進,外來的交流也缺乏之際,整體國力急速下挫。加上文官制度弊病的行為官僚,作風僵化,遂令中國在各方面停滯不前。清兵得以用十幾萬的兵力,戰勝了幾百萬軍隊的明軍。清朝後,文字獄的風波更是登峰造極,人人自危,國力插水式下挫。加上鎖國政策,中國遂和科學發展擦身而過。

但是,在明清兩朝尚出了兩個大作家,一個是明代的王重陽,一個是清代的曹雪芹。在這以後,中國再沒有出過一個那麼有份量的作家。清朝在八國聯軍時,守成的將軍是甲骨文的發現者,到了清朝人們才知道歷史上是有甲骨文存在的。

總結

余先生在說完明清衰弱期的中國文化後,作了一個總結。他認為中國人有三個優點和三個缺點。三個優點是:不遠征、不極端和怕失控。三個缺點是:無公德、無真假和缺少創新精神。

優點:不遠征可以保存國力,減少樹立敵人,因為今天你征他,明天他會報仇,也會征你。而且,中國以農立國,可以自食其力,不必要靠征討掠奪來維持國家。不極端是因為中國的文化多元,可以容納不同的做法,採取中庸之道。怕失控是因為國人認為穩定比較重要。余先生到過其他三大文明古國參觀研究過,認為失控就是導致他們的文化失落的最主要原因。

缺點:無公德是因為古代國人只以忠孝為本,上顧朝廷,下顧家庭,沒有公共空間的概念,更沒有具體描述,也就理不了公德了。無真假是沒有能力辨真假,造謠作假者多不勝數。因為中國文化只註重好與壞、正與反、善與惡的區別,並不注重真與假的區別。缺少創新精神是因為怕失控的另一面,缺少創新精神也令國家失去動力。

提問

演講結束後,在場人士(估計是學生)有三個提問,一問如何在優點和缺點之間,只取其優點而棄其缺點?二問國人崇尚中庸,卻不如崇尚極端的日本發展好,為何不棄中庸取極端?一問現代中國的發展能否用「復興」二字來總結?

余先生答曰:優點和缺點是一個球兩個面,是並存不可切割的,只能儘量做好,難以全面避免缺點。日本的發展是建基於搶奪他國財富生命,是不人道的行為。這種行為為人類帶來災難,不值得鼓勵。至於「復興」問題,余先生認為中國的發展和全球化分不開,全球發展勢頭是向上的,不只是中國而己。如果只著眼於復興,就容易墮入民族主義中。

最後,余先生強調,要以開放、包容的心態來對待各種不同的事物。這才是中華文化得以發揚光大的要素。尤其是中國在很多國家眼裡,是個龐然大物,如果不開放和別人交流,引起他人疑慮是必然的,引起他人防範也是必然的。余先生認為人類最終的終極目標是一致的,就是存異、人權、以人為本。中外文化最終是殊途同歸。


[1]

我都想聼


[引用] | 作者 | 19th May 2008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[2] Re: 古
:
我都想聼
如果以後有機會,我還會再去聽。

Karl
[引用] | 作者 Karl | 21st May 2008 | [舉報垃圾留言]